后传 背叛的血 上 公众家庭的一幕(2)
围观者们放声大笑,“这就是我们的大将军的家务事!”
苏格拉底和学生们疑虑地看着这场争吵。
“谢天谢地,卡利亚斯没有在场。”苏格拉底嘟囔道。
如果他见到亚西比德如此恶劣地对待她的妹妹,他一定会奋起保卫家族荣誉的,而且丑闻也会变得更为可怕。
事实上,易普尼克斯的女儿话讲得越来越刻薄了:“……你想要的一切,只不过是像玩弄一个妓女一样玩弄雅典,无耻的大将军!我要离婚,我一定会离婚的!”
“够了!”亚西比德打了她两个耳光,强行把她带走了。他们在人们的戏谑中穿过广场。女人竭力反抗着,但是并没有人敢上前干预,哲学家和他的学生们目瞪口呆地立在那儿很长时间。苏格拉底刚想继续他的讲学,便注意到在围观者当中,大概十来步开外的位置,一个女人定定地看着他,是粘西比。她沮丧地摇了摇头,然后沿着斯托阿的方向消失了。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会比她对亚西比德的蔑视更为坚定了。苏格拉底再一次思索起他老婆的预见。
“我们讲到哪里了?”他问道。思绪比较混乱。
“讲到所有的想法都体现出其持有者的主观态度。”卡利克莱斯说,“而我,无论如何我也不可能有和克里多一样的想法。”
“那这又是为什么呢?这一切是怎么形成的?”
“这在于每个人都是根据自己的经验来阐述世界的,而每个人的经验是与其他人不同的。”
“非常好,你认为所有对世界的阐述都是歪曲的吗?”
“不是的。”
“那你认为,即使卡里代斯所说的与你所说的完全不同,他也不会是完全错误的吗?”
“对,是这样的。”
“但是他也要考虑到,如果他的想法包括一部分真理,也同样会包含一部分谬误。”
“这正是我想要表达的。”
“但是,在这种情况下,你可能会认为,如果你自己的想法同样包含一部分谬误和一部分真理,找出你所说的话和他所说的话当中的公共部分,对你来说是有益的。”
“我有过这一点想法。”
“好的,这也就是对话的实用之处。”
卡利克莱斯用嘲弄的语气打断他,问道:“那么对亚西比德来说,找到他老婆言词中的真理的部分对他是有益的了?”
其他人则幸灾乐祸地看着学生将老师绕进他自己的言论当中。
“当然,”苏格拉底满意地说。他微笑着面对这个为他设好的陷阱。
“亚西比德做过你的学生,为什么他不懂得那样去做呢?”卡利克莱斯又说。
“因为他被激情所累。”苏格拉底用目光同安提斯代纳商量着。
“那么,你认为是他的激情蒙蔽了他的理性?”
“是的。”
“那你认为对于你的学生,应该教育他们提高理性还是教导他们控制激情的方法?”
苏格拉底用蓝色的眼睛看着他的对话者。
“我会教授论证的方法,但是我仅知道有两位老师能够教授控制激情的方法。”
“哪两位?”卡利克莱斯问道。
“年龄和失败。前提是,失败没有缩短你的生命。”
第二天,他得知十将军会和拉栖第梦人之间又有过一次交谈。尔后十将军会和阿尔吉夫之间也有谈判。他在鬈发人那里简单吃了点东西以恢复体力。忽然传来一阵噪音,上百只红隼的叫声伴随着低沉可怕的轰隆声。大地像在脚下跳舞。我们知道原因也没有用,因为根本不可能不害怕。鬈发人和他的顾客们脸色变得苍白。狗在狂吠,路人都向阿格拉跑去,好像那是一个比其他地方更安全的去处。地震过去后,每个人都把目光转向卡里托斯,卫城建起的地方。但是地震丝毫没有撼动这座庄严的建筑,也没有影响到守护神雅典娜的雕像。相反,这场地震一瞬间抹去了因亚西比德的公开的家务纠纷而引起的痛苦的痕迹,或者说是抹去了人们对此的记忆。
最严重的后果是,这次被按照传统认为是如日食一样的预兆的地震打断了同拉栖第梦人之间的谈判,且没有重新开始的意愿。500人议会中的一员下午的时候通报了这一情况。
“也就是说,和阿尔吉夫的联盟取得了成功?”苏格拉底问道。
议员点了点头。
苏格拉底思量着,好运又一次光顾了雅典。
“你看上去不高兴,”议员观察道,“你有偏向吗?对某一个流派?”
“我只知道雅典学派,除此一无所知。”苏格拉底回答道,“相反,我为这种情况下两个派别的互相对立感到遗憾。”
“你是说尼西亚斯流派和亚西比德流派?但是在民主制度下存在两个流派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我们的民主脆弱得像从土壤中萌芽的小麦一样,”苏格拉底回答道,“这次地震可以被看作是一个象征。阿尔戈斯也很脆弱,但是斯巴达很强大,我觉得我们应该加强我们的安全防护,而不是投身冒险活动中去。”
“神谕还是有道理的。”议员说完,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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