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传 背叛的血 上 石像阉割事件(3)
“如果你呆在人群里的话你什么也看不到。”他告诉苏格拉底,“跟着我,500人议会和国民大会已经在码头上安排好了位置。”他们好不容易到达了目的地。雅典所有的重要人物都到场了,议员、司法官员,还有掌管城邦军事权力的大将军。苏格拉底面对一个尼西亚斯的拥护者感觉局促,那个人认出了他,并不是很热情地跟他打了招呼。“那不是苏格拉底的学生吗?那个阿里斯托芬揭发的可怕的思想疯子,不正是他挑起了这次愚蠢的远征吗?”但是他并没有时间来表示他的不满,因为人群暴乱起来,这使得不少权要人士失去了平衡:这是由于一队不满的装甲步兵的到来所引起的;事实上这些志愿者们一听到出征的通知,一大早便激情澎湃地武装起来,但是当他们来到大将军那儿时,有人告诉他们没有他们的位置了。800名失望的装甲步兵于是停在停泊场上,他们摆出一副(如果可以这么说的话)保卫城邦的样子。
有好多明显很激动的人转向苏格拉底,这个既是智者又是亚西比德的老师的人,他被问题、议论以及感慨所包围着,但是他只是支着耳朵听,他已被那场面吸引了。在无可挑剔的明媚阳光下,100艘长约45米的三层划桨战船浮在法莱尔海港的港口,新护盾闪烁着光芒,装甲步兵的武器立在护板(为挡住敌人弓箭的甲板上部的防护装置)后面的甲板上。
忽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人们的拥挤引发了场面的混乱,二三十名权要——雅典娜的神甫、波塞冬的神甫、阿波罗的神甫、狄俄尼索斯以及宙斯的神甫都包括在内,他们险些再次失去平衡掉进水里。城邦警卫队拿着棍棒赶走了兴奋的人群。当他看到亚西比德、尼西亚斯以及众位将领登上浮桥告别他们对城邦的职权的时候,苏格拉底暗自思索着这场欢呼的目的在于什么。
铠甲和耀眼的头盔似乎将所有的光芒都集中到了亚西比德的脸上。镶嵌在头盔和帽带里,这张被人们爱戴的脸便是一张仅剩下闪烁着光芒的眼睛的面具了。亚西比德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半神。苏格拉底的心痛苦地跳动着。这张脸,曾经使他承认天主对爱情的法则,这是一种排斥其他一切人的观念……而现在,这种观念再现了,但是却因为神祇可能遭他的创造物诬蔑的猜疑而被玷污。像尼西亚斯和其他将领一样,当亚西比德认出在第一排的苏格拉底时,他握住了他的双手。他的表情忽然改变了。他张开了双臂,苏格拉底紧靠在他的铠甲上。
“希望神明会保佑你。”苏格拉底小声说道。
“这件事本就该发生在今天的。”亚西比德以同样的声音说道。苏格拉底的手按在他的肩膀上,目光落在他的曾经令苏格拉底为之陶醉的蓝色的眼睛上。亚西比德迎着他的目光。苏格拉底于是告诉自己,亚西比德并不知道关于神像被阉割的事情。
“赫尔墨斯神像和诸神都会保佑你的!”他说。
尼西亚斯就在附近,他听着两人的祈祷,把手抬起来放在面前,示意这告别仪式太长了,没过一会儿,亚西比德就不在那儿了,其他的人们在拥抱告别。苏格拉底一直伸着手,但是现在是将领们在跟他拥抱了。
演说还在继续:“……父辈的灵魂啊:孩子们的美德……雅典人民的意志……宙斯、雅典娜、波塞冬的仁慈……”苏格拉底不再听下去了。
接近中午的时候,亚西比德、尼西亚斯和将领们穿过浮桥以登上他们各自的船。人群爆发出新一轮的欢呼,这欢呼伴随着出发的号角以及即兴创作的锣鼓声的旋律。亚西比德从一艘船跳上另一艘船,最后抵达他的船,最远的那一艘。将领们同样上了他们各自的船。
船长们和乘务长们的命令声交替响起。第一艘船,也就是亚西比德的那艘,在船队的最外端,慢慢地驶在了其他船只的前面,它先是漂流了一会儿,随后18米长的桨才能够在水中随意划动开。它向大海深处前进,它的帆隆隆地张开在风中膨胀起来。角状的铜制船头转向西方,一会儿工夫人们就只能看到它的高高的船尾了,船尾刚好高过两名掌握方向桨(还没有发明舵,人们用方向桨来掌握方向)的领航员的头部。人群中数不清的胳膊挥动着,女人们哭泣着,胜利的祝愿在人群中沸腾着。第二艘船起航了,然后是第三艘、第四艘……一小时之后,场面依然是激动人心的:上百张风帆像白鸽一样在平静的海面上航行。悬着一颗心,苏格拉底转身回城了。尼西亚斯挥着他的胳膊说:“相信我吧,”他说道,“胜利和失败一样危险。”
他又阴沉地笑着补充道:“赫尔墨斯塑像也会保佑我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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