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伦特最后一案》第一部分 这里的经理
“这么形容未免太平淡,”特伦特说着,切开了沙鱼片。“我比较喜欢这种说法:我到这里来,是扮演血案复仇者的角色,去追缉凶手,为社会伸张正义。这就是我的职业。那些家属现在都在自己的家里等着。库柏西,我已经有个好的开始了,但是,我先吃下这一口再告诉你。”
两人之间出现几分钟的沉默,特伦特心不在焉地匆匆咽下一口,库柏西好整以暇地等候着。
“这里的经理,”他终于开了口,“是一个有惊人判断力的家伙,他是我的仰慕者,对我一些得意的案子了如指掌,《纪录报》昨晚打电报告诉他,我将到这里来,结果今早七点钟我一下火车时,就看到他开着一辆坦克车一样大的车子在等我。能亲自接我到这里来,他高兴得不得了。这就是名气吧!”
他喝了一口茶,继续说:
“他一开口就问我,是不是要去看看被害人的尸体?要是我愿意,他可以帮我安排。他的心思简直就像剃刀一样锐利。尸首放在史塔克医生的手术房,就在这镇上,被发现以后,就一直摆在那里。对了,今早应该已经验过尸了,他载我到医生那里之前,一路对我说了不少细节,当我们到达时,我简直已经是个专家了。我想,像经理这样的人,多少和医生有些关系,不论如何,他很轻易就搞定了,警方那边也是,不过他一直强调不可以在报纸上泄露他的身份。”
“在尸体还没有被移动以前,我已经过去看过了。”库柏西先生接着说。“看起来的确很吓人,左眼上那一枪,把整个脸孔都打毁了,而且引起大量出血,手腕上面有抓伤和淤青。我相信,凭你的专业素养,一定可以查出其他一些有暗示性的线索。”
“看到其他细节是没问题,但是我不确定它们是不是代表线索。的确有些不寻常的地方,譬如说手腕,你是怎么看到那一些伤痕和淤青的?我敢说,你在案发前,和曼德森碰 过面。”
“没有错!”
“好,你看到他的手腕了吗?”特伦特问。
库柏西答:
“没有,但是经你这么一说,我倒记得,他当时整个袖子挺直,一直遮到手背。”
“他一向都是如此,我的经理朋友这么对我说。我曾经向他指出一点你没注意到的小地方,就是衬衫袖口并没有露出来,事实上,它们是被卷进外衣的袖子内了,当你匆忙穿上外衣时,忘了把袖子放下来,就会发生这种情形。这是你为什么会看到他手腕的原因。”
“呀!听来这一点倒有一些提示,”库柏西先生说,“你是说,他起床以后,匆匆忙忙穿上衣服。”
“是的,但是真的如此吗?经理也提出和你一样的看法。‘他在服装方面一向很讲究,’他告诉我,还说曼德森起床后很神秘,在没有惊动屋内的人的情形下,很匆忙地到屋外的草地上去。‘看看他的鞋子,’他对我说,‘曼德森先生的鞋子穿得一向很整齐,但是这鞋带显然是匆忙中系上的。’我很同意他的看法。‘而且他还把假牙留在房间里面,’经理又说:‘这正说明了他当时在一阵忙乱之中。’我承认看起来是如此,但是我说:‘不过要是他真的这么赶,为什么还仔细把头发细分开来呢?要把头发分得这么均匀,并不是简单的事。此外,他为什么身上穿那么多衣服呢?他不仅穿上一套完整的内衣,衬衫上也别着饰扣,还有金表和表链,钱和钥匙,口袋里面也有东西。’这是我对经理说的话,他无法解释原因,你能吗?”
库柏西先生想了一下,说:
“这么看来,他只有在穿衣服的最后阶段才赶时间,因为外衣和鞋子都是最后才穿上的。”
“但是不会想把假牙留到最后才戴,你可以问问任何戴假牙的人。而且,据说他在起床后没有盥洗过。以一个这么讲究整洁的人而言,他应该在一开始就很赶时间,另外,他在背心一边的口袋,放着一个放金表的皮袋,但是他却把金表放在另外一边的口袋中。所以从某一些迹象来看,他的确很仓促,但是由另一些事情看来,却不是如此。目前我不打算猜测,我必须先去侦查那一块地方;要是能和屋子里面的人谈一谈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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