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也没有，他只是静静听着，两眼紧盯着我看，一如先前的冷静；当我停下来时，他微微对我一笑，立刻转身，大步走到门口，回到白色山形屋。”

    “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星期天早上。”

    “我想，在他死前，你没有再看到他了？”

    “没有——应该说有一次，就是那一天稍晚，在高尔夫球场上看到他，但是并没有和他说话。第二天他们就发现他的尸体了。”

    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儿，回想对方刚才说过的话。有一群盥洗完毕的客人走上阶梯，在他们附近的桌子坐下来，开始聊天。侍者走过来，于是库柏西起身，拉着特伦特的手臂，带他走到旅馆旁的网球草地上。

    “我告诉你这一些事情，是有一个理由。”

    他们四处漫步，库柏西打破了沉默。

    “我相信你有，”特伦特跟上来，小心地塞了一些烟草到烟斗里，点燃后吸了一口。“要是你愿意，我可以猜猜你的  理由。”

    库柏西严肃的脸孔松懈下来，微微露出一丝笑容，但是什么也没说。

    “你认为，”特伦特带着评判的口吻，“我亲自到那里察看后，迟早会发现他们夫妻之间一些比吵架、斗斗嘴还要严重的事。你真的这么认为吗？你以为我一定立刻对玛蓓有负面的假想，认为她和这一件命案一定有关系。为了不让我被误导，所以你决定把其中的难处告诉我，顺便影响我对你侄女的看法，因为我一直相信你是一个有优越判断力的人，对  不对？”

    “完全正确，好朋友！你听我说，”库柏西认真地说，把手放在特伦特的手肘上。“我坦白说，我很高兴曼德森死掉了，我相信像他这样的商人，只会对这个世界造成伤害。他竟让一个像我自己的孩子的人过着痛苦的日子，而我也无法忍受玛蓓被怀疑和这件案子有关。一想到她这么优雅和善的人，居然要和残酷的法律扯上关系，即使只有一次，都让我觉得很可怕。她无法适应这种事情，这事情会深深伤害她。现在的社会中，很多二十六岁的女人可以面对这种考验，我注意到，现代很多受高等教育的女人，可以伪装出一种坚强的外表，帮她们渡过任何难关；对于这种普遍流行的女性现象，不能说它是一件坏事。但是无论如何，玛蓓并不像她们，但她也不是那种只会傻笑、像个小孩缠着人的女人，她很有头脑，很具特质，心灵和品位都很高尚。但是现在全都毁了。”库柏西随意比个手势。“她可以说是精致、保守、充满女性神秘感的化身，和同年的小孩不一样。特伦特，你也认识我的妻子，玛蓓就像她的孩子一样。”

    特伦特低着头，当他们走过草坪，他才开口问道：

    “她为什么和他结婚？”

    “我不知道。”库柏西很快地回答。

    “我想，很仰慕他吧！”特伦特提示。

    库柏西耸耸肩。

    “我听人说，女人通常多少会被她社交圈内最成功的男人吸引，当然，我们无法了解一个那样强势、有控制欲的人，对一个感情未定的少女有什么影响，特别是他已经下定决心要把她追到手。被一个全世界闻名的男人献殷勤，是一件很难抗拒的事吧！她一定听过他的名气，知道他具有雄厚的财势，而她一向只活在爱好文艺的人群中，所以不知道那只是一个没有人性的无情世界。当我第一次听说他们在交往时，一切已成定局了；我知道最好不要再批评，她已经成年，而且从传统的角度看来，实在无法对他挑剔。我敢说，以他的财富，恐怕可以迷倒任何一个女子吧！玛蓓一年的收入有几百镑，所以她很能了解百万富翁的身价为何。我知道很多年轻人向她求过婚，但是她丝毫不考虑，虽然我也从不相信她真的爱过这个四十五岁的男人，但是她真心要嫁给他。如果你真要问我原因的话，我只能说我也不知道。”

    特伦特点点头，走了几步后看着手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