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CES PLACES 这是我们民族自有永有的东西
这是我们民族自有永有的东西,为什么要失去? ——这样的一个疑问瞬间出现在我的脑海中,使我无法继续看下去了——那部名为《最后的武士》的电影。 在电影放到大约一个多小时的时候,明治维新后的日本的某个城市的大街上,数名警察端起了枪,对准了一个着蓝色和服,绑着发髻,腰间别着大小两把太刀的武士。 “喂!你听见没有?你不知道新法案吗?把发髻剪了!把刀丢了!” 武士面对残忍的逼迫和眼前即将来临的枪杀丝毫不为所动,沉默而稳重地屹立如山。面庞上满是武士的荣耀和骄傲。 我心中一颤…… 在我们的国家,我们的民族,是否曾经也有过这样的骄傲?当外来的侵略者拿起枪逼我们断发,逼我们丢弃我们民族特色的汉服或者其他的东西的时候,我们是否也有过这样坚定的回答? ——“我拒绝。” 这样的一句话已经写在了脸上,武士尽管沉默,但是他的骄傲和气势让我佩服。 奥尔根上尉走了过来,劝警察放下枪,但是反被日本警察给打倒在地,年轻的武士见到朋友挨打,立刻拨出刀,刀出鞘的那一刹那,寒光和杀气以及武士的骄傲……代表日本民族的一切都在与外来侵略者进行着不依不饶的对抗。 ——“我拒绝。” 这是很多时候我会说的话,当我面临逼迫时我会说这样的话,不卑不亢,不会扯着嗓子大声嚷嚷,而是安静、沉稳地说出这样的话,声音微弱但是有力度。 但是武士跪下了,因为他的朋友奥尔根上尉叫他不要动刀,武士握紧了刀的手充满了愤怒,但是他没有以他的武士身份武士的力量武士的刀给予逼迫者致命的惩罚。——他没有。武士的荣耀不是只有效忠君主、杀人以及剖腹自杀这样的,我们国家的人民在遭受了日本的侵略以后对日本的认识大多只停留在野蛮和残忍的层次上,这其实是误解,因为那是政治和军事,而不是武士道,那不是日本自有永有的东西,那是日本在遭受侵略和逼迫之后被强行灌输进来然后被迫自我改变而衍生出来的东西。武士道精神并不是只有血腥、屠杀和忠诚的,不是那样的。武士道精神还包括一个很重要的内容——那就是仁慈和怜悯。 电影中的那名年轻的武士他是深深明白这一点的。因为他是武士,而不是军人,更不是精明且残忍,擅于勾心斗角的上层政治领导人。他只是武士,拥有忍耐、克制、效忠、仁慈和怜悯的武士,武士不会随便杀人,武士的刀只是用来执行使命。 武士遭受了逼迫…大和民族被外邦人给征服了,武士跪在了地上,他被警察给踹倒在地,警察夺去了他腰间的武士刀,警察拿起刺刀割去了他乌黑的发髻。武士仰天长叹,发出最后的呼喊:“やめろ!!!!(不要啊!!!!)”。盘在头顶的发髻飘飘然落地的一刹那,大和民族倒下了,大和民族的骄傲被阉割了……武士没有了刀,就如同没有了生命,武士的发髻被割去,就如同男人遭受阉割……武士流泪了,武士跪在了地上……警察留下嘲笑声和讥讽的话语离去了…… 只剩下同样倒地的奥尔根上尉走过来,安慰这个孩子,这名已经被强行剥夺了武士身份的年轻的武士,他对他说:“我带你回家。”如同父亲对孩子一般,对伤心的孩子一般,对已经一无所有已经没有活下去的意义和骄傲的孩子一般…… “我带你回家。” ——可是,家在哪儿? 他已经不再是武士,他不能回到武士的世界中去,他不能回到那个充满了武士的骄傲的家庭中去,他什么也不是,他只是随着外邦人的入侵,被剥夺了自己文化一切的过去的被遗忘的大和民族本来模样的子民。 已经没有家了。 已经回不去了。 汉族也是这样。 我们的家在哪儿? 没错,新中国成立了,侵略者离开了,中国人民自由了。 可是,我们再也回不去了,我们已经没有家了,我们自有永有的东西已经被剥夺了,我们已经失去了过去,没有了过去,只留下不知道该如何重建的未来,因为未来是建立在过去的基础上的,而我们,是没有了根的,是失去了根的,是被砍断了被阉割了的。 我们的家在哪里? 上帝说:“回到我这里来,我就是你们的家。” 我们在天国和地狱的位置上帝已经给我们安排好,可是我们在地上的这上下五千年的文化骄傲从此就灰飞烟灭,瞬间殆尽了…… 或许我们当中的很多人还可以无知甚至骄傲地说:“我们还有旗袍。我们还有灯笼。我们还有龙舟。”——可是那是什么?那不是我们的东西,那是外邦人的东西,那是侵略者在剥夺了我们大汉民族的文化烧毁了我们的宫殿我们的遗址夺去了我们的遗产以后所留下的耻辱。我们的孩子活得很开心,我们的大人忙忙碌碌于生活和工作。没有人为我们的民族哀嚎没有人为我们失去了的根恸哭更没有人像屈原那样投江殉国。 汉服啊,那飘逸美丽神秘纯粹古朴的服装,我们只有在我们编攥和杜撰的神话故事传奇小说和电影电视中才能见到我们的女子着着汉服,摇曳的裙角和从飘逸的袖袍中缓缓流溢而出的美丽女子手腕上的芳香、细嫩柔软和光泽…… 我们或许可以说:“我们有中国功夫中国武术。”可是当有人来问,那具体的来说,是什么?相信很多人没有办法回答。大和民族被阉割了,被迫成为一个不得不依靠侵略、掠夺和野蛮、残忍的扩张和屠杀来生存下去的野蛮之邦,但是他们仍然不失礼貌和谦逊,他们仍然不失勤劳和团结,他们仍然可以挺胸昂首地向外邦人夸赞:“我们有武士道精神,我们有忍者、武士和刺客。我们有武士刀。”而这些,恰恰是外邦人不能诋毁不能否认的,因为武士道精神乃至武士刀和忍者文化是在全世界都得到承认和积极模仿的(虽然大多都模仿地很拙劣和失败),而武士刀更是在许多国家不论文化艺术欣赏的角度或是收藏等等的各个场合都受到十分尊重地膜拜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我竟然忍不住有种要恸哭的冲动:很多时候我们都是很无力的,我前几天在芜湖的皖医门口见到一个母亲和一个孩子,那孩子大约十几岁了,身穿日本军旗装的衣服,他的母亲正在吃着什么,那孩子也正在啃着什么,我一瞬间竟然愣在了那里,我不甘心地死死地愤恨地盯着那黄色羽绒服背后的那血红色的日本军旗图案,上面依稀写着什么健康幸福新年快乐之类的东西,我愣在了那里,死死地盯着那个血红色的太阳大约有几秒钟,最后我只能一语不发地离开,因为我什么也做不了,我感觉到我很无力。无可奈何,无能为力。这个孩子已经有十几岁了,他难道没有上过学吗?!没有学过历史吗?!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中日之间那场血光漫天的残忍悲痛的历史!可是他为什么还能够无愧于心地穿着这样的衣服站在大马路上丝毫不觉得羞愧地幸福地吃着东西呢?这不是他一个人的悲哀,这是我们民族很大一个群体的悲哀,这个群体上至领导阶层下至劳苦百姓,我承认:精神上喂养我长大的是日本的动漫画,我爱日本文化爱他们文明的过去爱他们的武士道精神爱忍者文化,我自己也念过中日合资的学校,在夏天的时候我偶尔会穿上类似于日本中学生制服的水手服,我剪过日本刺客少女的发型,我亦收藏有日本刀和忍者的武器,但是关于象征着侵略者的东西,我是一概不会去碰的,日本产品,我尽量不买,而且还会劝说身边的人也都尽量不要去买,以表达对日本侵略者的仇恨和抵制。我痛恨日本侵略者,当然这亦不能否认我对日本人的友好的印象,我自己曾经也跟日本人打过交道,他们的礼貌、友好、真诚、谦卑、自我反省和殷勤让我至今感恩,但是我也不否认,我也见识到一些日本人的势利、傲慢和对中国的鄙视。但是他们为什么要鄙视中国呢?难道仅仅只是出于自身的优越感吗?全世界承认:大和民族是优秀的,为什么在世界上听不到对中国这样的同等的赞誉呢?因为他们不忘本不忘根,而我们,是斩断了过去的不孝的子孙,是背叛了自己民族自己祖先的后代,我们抛弃了自己的家园,必然为外邦人所不耻,不但如此,我们亦不懂得团结、奋进、理智,我们只会大声叫嚣小日本去死之类的话语,我们不懂得沉思不懂得制定长远的计划不懂得以退为进不懂得厚积薄发,日本一有任何动静,我们就沉不住气就要出来大声喊着非要拼个你死我活,我们的眼睛永远只会盯住他人的恶而不会看到自己身上的缺点。这样我们永远是被人家牵着鼻子走的,我们是被动的。 ……若是让我上战场杀敌,我是十分愿意的,相信很多人也和我一样,认为可以为国捐躯死在战场上是无比的荣耀。——可是,我们当中,谁又能否认,我们的这种热血仅仅只能燃烧在那受到启发和触动的三分钟之内?!我们仍然在日常生活中过着我们平安、饱足的生活,我们仍然幸福地谈着恋爱、幸福地结婚生子。当我们在超市商场里大把大把把银子花在购物上时,我们谁还会去想那已经见了鬼的汉族的哀恸和那已经见了鬼的被侵略的历史,我们谁又还会记得我们曾经有过这样的热血“我要去上战场杀敌,我要为国家和人民去死!”我们谁还会这样记得?我们只会想明天自有明天的忧虑,我们只要管我们今天我们自己能够过得好就好。 《最后的武士》看到末了的时候,日本天皇接过了奥尔根递上来的刀,终于忍不住将哭的声音颤抖着说:“我想把日本建立成一个独立强大现代化的国家。我们现在有了铁路大炮和西服,但是我们不能忘记我们是谁,我们的根在哪里。” 汉族啊,古老的文明啊,她在地狱里恸哭,恸哭她已经不复存在的光辉,更是恸哭她的后裔她的子孙对她的不孝和遗忘…… 心夜心娅>2006年2月2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