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天点了点头，道：“好的，你们小心点。”

　　曹慧恩心道：“哼，一听到跟杨卉儿同组就这样得意忘形？”赌气道：“一男，我们走！”也不等苗一男答话，拉着他走远了。

　　亦天道：“怎么又发脾气呀？”

　　朱大吉道：“咦，亦……天翼，跟慧恩吵架啦？”

　　亦天苦笑道：“朱警察，我想麻烦你一件事。”

　　朱大吉道：“你想我帮你在慧恩面前说几句好话？这个容易……”

　　亦天道：“不是，我是想你跟苗一男和阿恩一起到饭堂调查，你有枪，有什么突发事件的话，你也能保护他们。”

　　朱大吉道：“嗯，好的，那我先走了。”说着便向饭堂走去。

　　亦天道：“好了，卉儿，现在我们到教学楼去吧。”

　　杨卉儿微微一笑，道：“嗯，走吧。”

　　亦天对苏茜道：“苏茜，你呢？”

　　苏茜道：“跟你们一块去吧。”

　　三人离开图书馆，向教学楼走去。路上杨卉儿道：“天，你说‘月夜先生’到底为什么要杀害平校长、蔡老师、霍老师和白校医？”在苏茜面前，她还不能暴露亦天的真正身份。

　　亦天道：“‘月夜先生’本来就打算杀害平耀海、霍鑫、蔡安美三人，至于杀害校医，应该是在他的计划以外的。”

　　杨卉儿道：“难道‘月夜先生’跟平校长他们有什么深仇大恨？”

　　亦天道：“或许吧，到目前为止，这案件一共有五个大疑点。”

　　杨卉儿奇道：“哪五个疑点？”

　　亦天道：“我们从头说起吧。‘月夜先生’，也就是这连续杀人事件的凶手，他在昨天上午，发给我、你、阿恩、苗一男和蔡安美一张请柬，或许他也把这请柬发给了平耀海和霍鑫，只是现在他们都被杀了，所以到底是否有这回事，除凶手以外就没人知道了。”

　　杨卉儿道：“我一直想不明白，凶手为什么要叫我们昨天晚上到教学楼去？”

　　亦天道：“他大概是想让我们看见他杀害平耀海的情形吧。”

　　杨卉儿一惊，道：“他是故意让我们看到他杀害平校长的情形的？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亦天道：“这个问题我一直想不透，或许，这样做对他有利。”

　　杨卉儿道：“为什么会对他有利？”

　　亦天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转头对苏茜道：“你觉得呢？”

　　苏茜一直跟在亦天和杨卉儿后头，一言不发。自她失去记忆以后，就一直都是这个样子，沉默寡言、冷似冰雪。此刻她听亦天向自己发问，才道：“嗯，我也想不透。”

　　亦天点头道：“这正是我所说的五个疑点中最大的疑点。凶手不仅让我们看到他杀人的情形，还在杀人以后带着平耀海的尸体逃离了教学楼，之后把尸体搬运到饭堂。”

　　杨卉儿道：“天，我想凶手本来没有想过会有人看到他行凶的，不过恰好被我跟蔡老师看到了，所以就立即带着尸体逃跑。”

　　亦天道：“不可能！第一，如果凶手本来没想过会有人能看到他行凶，他不会戴着一个笑脸面具，而且，他既然发出邀请柬把我们都叫来，自然会知道那时候教学楼来了不少人；第二，他在高二十班的教室留下血字，让我们赶到饭堂，说明他早就打算要把尸体搬运到饭堂，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第三，如果他真的是不小心被你跟蔡安美看见了，他大可以一个人逃跑，用不着带着尸体。”

　　苏茜插话道：“难道，平耀海的尸体会暴露凶手的身份？”

　　亦天道：“的确有这个可能。可是，如果平耀海的尸体会暴露凶手的身份，凶手大可以把尸体藏起来，用不着把尸体搬运到饭堂，等我们去发现。”

　　苏茜点了点头，道：“凶手有其他目的？”

　　亦天道：“嗯，凶手煞费苦心，让我们发现他行凶，然后又带着尸体逃跑，再立即让我们在饭堂找到尸体，是一定有他的目的的，只是现在我还不知道。如果我明白了凶手的目的，凶手搬运尸体的手法，以及整个案件的真相，大概都能猜到了。”

　　杨卉儿道：“搬运尸体的手法？一男不是说凶手是从高二十班的教室的窗户离开的么？”

　　亦天道：“我一直不这么以为。”

　　杨卉儿道：“可是，如果凶手是从教室大门离开，我们一定会看见他呀，更何况，他还带着一具尸体？”

　　亦天苦笑不答，顿了顿，又道：“凶手发完邀请柬以后，就把平耀海和霍鑫捉起来，傍晚时分，凶手把平耀海带到了高二十班的教室，把霍鑫带到了游泳池旁边的女子更衣室，当然，那时候，平耀海跟霍鑫都是手脚被缚，且嘴巴都被封了起来。”

　　苏茜道：“凶手为什么不一早把他们杀掉？”

　　亦天道：“这个我现在也不太清楚。总之凶手把平耀海带到高二十班的教室后，就等待我们的到来，在我们来了以后，他就在我们面前杀害了平耀海，然后用某种办法带着平耀海的尸体逃离了教学楼，到饭堂去了……”

　　杨卉儿奇道：“某种办法？”

　　亦天勉强一笑：“我现在还不知道凶手的手法。唔，因为凶手在墙上留下了‘杀人剧在饭堂继续进行’的血字，所以我们一行人就立即赶到饭堂去了，果然发现了平耀海的尸体。”

　　杨卉儿想到那天晚上看见平耀海身首异处的惨状，打了个冷战，又听得亦天续道：“凶手把平耀海的尸体搬运到饭堂以后，就立即跑到女子更衣室，把霍鑫杀死了。”

　　杨卉儿补充道：“那时候大概是十一点十五分。”

　　亦天道：“对！朱警察说根据验尸的报告，霍鑫是在十一点左右被溺死的。”

　　苏茜道：“凶手为什么不一早把霍鑫杀了？”

　　亦天道：“唯一的解释是，凶手本来没有打算要杀霍鑫，后来见平耀海被自己杀了，一不做二不休，索性立即赶到女子更衣室，把霍鑫也杀了。”

　　杨卉儿道：“他……好残忍呀。”说着红了眼睛

　　亦天心想卉儿连个燕子死了也能伤心上一整天，何况现在死的是活生生的人？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道：“卉儿，不用怕，我会保护你的。”

　　杨卉儿点了点头，道：“天，我们先到女子更衣室再看看，然后才回教学楼，好不？”

　　亦天道：“怎么啦？”

　　杨卉儿道：“那里或许有证据。”

　　亦天道：“好的，都听你的。”三人本已走到男生宿舍旁，这时都转身朝游泳池走去。

　　亦天道：“接下来就是第二个疑点了：为什么凶手要把霍鑫分尸？”

　　杨卉儿想到霍鑫被分尸的情形，心中一怯，“啊”的一声叫了出来。亦天紧握着她的手，道：“不用害怕。”

　　杨卉儿脸色惨白、花容失色，只是在点了头。

　　亦天道：“如果你害怕，我们就先别到更衣室去了。”

　　杨卉儿勉强一笑，道：“不碍事，我们走吧。”

　　亦天点了点头，又道：“凶手把霍鑫杀害以后，就找蔡安美去了，大概在校医室附近找到了她，把她也杀了，恰好这时校医经过，看见了凶手杀害蔡安美的情形，凶手为了隐藏身份，把校医也杀掉灭口了。”

　　杨卉儿道：“真的就是这样？”

　　亦天道：“这只是我的猜测罢了，因此校医被杀的原因是第三个疑点。”

　　苏茜问道：“第四个疑点呢？”

　　亦天道：“血字的含义。”

　　杨卉儿跟苏茜齐声道：“血字的含义？”

　　亦天道：“对！凶手在高二十班的教室、饭堂、花坛旁和女子更衣室内都留下了血字，到底有什么意义？”

　　苏茜道：“他是想告诉我们，他还会杀人。”

　　亦天觉得这推理牵强之极，但一时之间又没有想到其中理由，只是点了点头。

　　杨卉儿忽道：“天，凶手留在蔡老师和白校医旁边的那张纸写些什么，你还记得么？”

　　亦天道：“好像是‘月夜先生杀了第三个人和第四个人’之类吧。”

　　苏茜道：“整句是：‘月夜先生把第三个人和第四个人杀掉了。杀人剧还得继续！’”

　　亦天望了苏茜一眼，心道：“她不是失去记忆了么？怎么记忆力这么好？”正想着，却听杨卉儿叫道：“天！他说‘杀人剧还得继续’，难道他还会杀人么？”

　　亦天心中一凛：“先前的确没有想到这一点。”说道：“可能性极大！”

　　杨卉儿颤声道：“那怎么办？”

　　亦天道：“惟有尽快找到凶手了。”

　　杨卉儿点了点头，又听苏茜说道：“第五个疑点呢？”

　　亦天道：“最后一个疑点就是，凶手的杀人动机到底是什么？”

　　杨卉儿道：“凶手或许是很憎恨平校长、蔡老师和霍老师，憎恨得非要把他们杀死不可！”

　　亦天喃喃地道：“很憎恨他们？”稍微想了一下，忽道：“难道，凶手是那些孩子们的亲人？”说到这里，不自觉地向苏茜望了一眼，心道：“苏茜不正是因为自己的亲人失踪了，所以才调查平校长来么？难道她已经恢复了记忆？在恢复记忆以后，他知道了平耀海他们把自己的亲人杀害了，所以来报仇？或者是，她从来就没有失去记忆？”

　　苏茜见亦天目不转睛地望着自己，哪能想到亦天的心事，似雪如冰的脸上竟微微一热，低下了头。

　　亦天见苏茜这等娇媚模样，心中忍不住一荡，突然想道：“凶手怎么可能是她？在卉儿看见凶手杀害平耀海的时候，苏茜正跟我在一起呀。”想到这里，豁然道：“卉儿，苏茜，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杨卉儿问道：“是什么事？”

　　亦天道：“我虽然还不知道谁是凶手，但我可以肯定有几个人绝对不会是凶手！”

　　杨卉儿道：“怎么说？”

　　亦天道：“卉儿你和蔡安美同时看见凶手杀害平耀海的时候，凡是跟我在一起的，都不可能是凶手。”

　　苏茜道：“的确是这样，即使凶手的作案手法再高明，但总不能分身吧。”

　　亦天点了点头，续道：“那时候，跟我在一起的有苏茜、阿恩和方洁玲，另外，见到凶手行凶的卉儿也不可能是凶手，至于后来才出现的蒋子谦、苗一男、马心媚、邓文远和袁老师，虽然从时间上和空间上来说，都不大可能是凶手，但却不能完全排除嫌疑。”

　　苏茜道：“如果我没有记错，最后出现的是邓文远？”

　　亦天想了想，道：“是的。”

　　苏茜道：“天翼，你看，他有没有作案的可能？”

　　杨卉儿道：“邓文远不可能是凶手呀！我跟他是一年多的同学了，他绝对不会去杀人。”

　　苏茜道：“我只是假设，再说，知人知面不知心。”

　　杨卉儿正要分辩，已听亦天对苏茜说道：“你的意思是，邓文远在高二十班把平耀海杀死了，然后带着平耀海的尸体走到饭堂，丢下尸体后，立即赶回教学楼，跟我们会合，再跟我们一块到饭堂去？”

　　苏茜点了点头：“大概是这样。”

　　亦天道：“空间上来说，或许还有可能，但时间上来说，却绝对不可能！”

　　苏茜望着亦天，却没有再说话，等待他解答。

　　亦天续道：“卉儿和蔡安美见到凶手行凶后，到邓文远出现的那段时间，至多只有十五分钟，十五分钟的时间，单是从教学楼走到饭堂，再从饭堂回到教学楼，已经不够用了，何况还要搬运一具尸体？”

　　苏茜道：“连最后出现的邓文远也不可能是凶手，其他人自然更不可能是，这么说，凶手真的不可能是那晚出现的其中一个人了。”

　　亦天吁了一口长气，向前一看，已到游泳池了，说道：“不管怎样，我们先进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