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猜测
凤婷对于新的工作很快适应了。她的工作基本上就是将资料送到各个部门,而她也很快熟悉了摩岩广告公司。这家公司规模很大,员工也相当多,对外业务也是极其频繁。凤婷感觉在这里应该可以长久地工作下去了,她实在很感谢翔汉,这天下班后,她来到翔汉的办公室,这时候他正在整理文件。
“严经理,”凤婷问:“请问您下班后有空吗?”
“还行吧,”他看了看表,说:“你有事情吗?”
“如果有时间,我想请您和我一起吃顿饭,不知道可不可以?”
“啊,我……可以啊,蓝小姐。”
两人离开公司后,凤婷才说出她的用意:“其实我是感谢严经理你帮我安排好了新的工作,所以想答谢你……”
“小事一桩,你太客气了。你的办事能力也很强,证明我没有选错人。你请我去哪里吃呢?”
“那个,那边的咖啡店怎样?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吃西餐?”
“西餐倒是无所谓,好吧,那就西餐吧。”
两人走入了宽敞明亮的咖啡店大厅,选择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这里可以欣赏到外面的风景,而且声音也不会很喧哗,比较雅致。凤婷从侍着手中接过菜单,说:“下属请上司吃饭,会不会怪怪的?”
“哪里,你想太多了,而且我也不是你的直属上司。蓝小姐真是个风趣的人啊!”
凤婷点了两份七成熟的铁板牛排,接着用调皮的表情对翔汉说:“本来是打算等拿到第一份工资才请你的,不过蓦然也催着我早日答谢你一下。对了,怀月的死,还没有进展吗?”
“毫无头绪啊,却已经牺牲了昭宇和若可。真不知道再这样下去会怎么样。”他轻叹了一口气,说:“对公司还适应吧?”
“你们公司的确很不错啊,每天都很忙碌。听说最近又接了几个大案子?”
“是啊。昭宇和我们公司也是因为合作关系认识的,当初他父亲是出版界的名人,想把仲音捧为当红的悬疑小说家,有意向要找我们公司设计宣传海报。仲音的文笔虽然华丽,但是缺乏实质,有些做作,所以他最后也没有红起来,和你丈夫是不能比的。”
“其实,也有很多人认为我丈夫只是因为‘小说家侦探’的名号才会出名,否则的话也只是一事无成。不过,蓦然他的确是个优秀的推理小说家,这点我是可以肯定的!连先生的小说,我也看过几本,他前一段日子不是还出了新书吗?”
“你说那本《幽灵厕所》啊?不怎么样啦。完全是靠题目吸引人,但实际上是装神弄鬼啦!中国的推理小说总喜欢沾点灵异的成分,似乎已经是一个特色了。不过你丈夫的小说却引发了推理小说界的变革,开始产生一些具有代表性的纯粹推理小说。好了,别说这些了,牛排来了。”
第二天上午。
凤婷拿了这个月上层的人事调动方案,要拿去给翔汉过目。走到他的办公室内,却发现他不在。她便把资料放在了办公桌上,突然看见了上面放着一张纸,上面涂满了两个人的名字,“怀月”和“灵裳”。她顿时有些诧异,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这是翔汉写的?他在想些什么呀?
凤婷拿起纸仔细端详了一番,叹了口气,又放下了它。无论如何,她也不想再知道任何答案了。突然,她听到了后面有声音,连忙回过头一看,是翔汉和他的秘书走了进来。
“怎么了?蓝小姐?”翔汉走了过来,问:“你那么慌张做什么呀?”
“不,没有啦,”凤婷放下那张纸,把资料放在桌上,说:“这是董事会这个月的人事调动方案,我,我先走了。”接着就离开了办公室。翔汉看着她离开,走到办公桌前,看着那张躺在桌上的纸,叹了口气,就把它揉成了一团,扔进了废纸篓。接着,就继续工作了。但是,却充满着无数思绪。
他依然不能够忘记怀月,因此在它被扔进了废纸篓的那一刻,仿佛也把自己的心揉碎了一般。他毕竟,曾经那么深爱着怀月啊!
这天回到家,凤婷把这件事情告诉了蓦然。蓦然便告诉了她那天他告诉他,自己喜欢上了灵裳的事情。凤婷听到后,也是感觉非常不可思议。可随后她就说:“其实,灵裳可以考虑和楚白离婚啊。你也看到了,她和楚白的婚姻没有幸福可言。不是这样吗?”
“事情没那么简单的,她也要考虑到依香和若痕的感受,不是吗?再加上现在她都还没查出杀害怀月的凶手的身份,她恐怕也没有那个心思。”
“是啊,的确如此,”凤婷惋惜地说:“可怜的灵裳,被爱和责任夹杂着,不能有自由存在……她该怎么办呢?”
“现在,我们能做的,也只有祈祷凶手早日落入法网,否则一切都无法开始。”蓦然想到这里就又感觉头痛了,还是日记的问题!不管看了多少遍,还是不了解啊!”
“你别太心急了,也许……也许有些特别的规律啊,也有可能……总之,你过去解决了那么多案件,这次也一定难不倒你的!”
“这次,也许是我的能力的瓶颈了。别人都把我当神看待,可是实际上我只是个普通的推理小说家,哪里有能耐解决困扰了警察七年的案子!我真想好好地休息一下,不要再继续想办法怎么去抓住凶手了……”
“好了,别多说了,工作了一天也累了吧?去看看意棠吧?她今天在家里一直在叫‘妈妈’呢!”
趁着凤婷去照顾意棠,蓦然又开始了思考。
记得那时候考虑沈家的案件时,一开始也是束手无策,毫无头绪,可是后来在看了沈仰慕寄给他的小说后立刻明白了原委。可是,这次看到了日记纸,却丝毫没有办法得到任何有意义的答案,更不用说凶手的身份了。警察现在根本就不把这当成线索,甚至都没有向媒体公布这件事情。可是蓦然依然坚持认定,这是一个关键线索,因此现在也许只有他才可以揪出这个凶手了!到底,怀月在想些什么?她遇到了怎样的事情,陷入了痛苦呢?如果若可还活着,那还可以想办法查出一些线索,可是现在却没有办法知晓了。
莫非……真的要拿到其他日记纸才可以……无论如何,陆昭宇用生命换来的线索,绝对不可以浪费掉!他重新整理了一下思路。
若可如果是因为隐瞒了某些事情而被杀害的话,那么凶手杀她,必然是因为知道了她所隐瞒的事情,或者最低限度要知道她的确隐瞒了一些事情。那么,难道说是楚辉凡吗?也许他猜到了若可所隐瞒的事情才杀她?不对,若可死后,是他自己说出若可有事情隐瞒他的,这样一来根本就说不通了。那么,是其他某个人吗?
不,比这更重要的是,若可隐瞒了什么事情?如果凶手因为这个杀害她,那么至少证明一件事情:她隐瞒的事情会构成凶手被捕的威胁。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也许她自己也没有察觉那是可以逮捕凶手的关键……可是,这会是怎样的事情呢?
无论如何,必须要找出点线索……否则的话,就无法继续前进了。他回忆起连仲音说的怀月刻意躲避着楚白的事情,而他在那时候的暴躁,如果是欲盖弥彰的话……那是否说明,怀月当时的确在逃避楚白……莫非楚白对她造成了某种伤害吗?而狄若可如果是知道了怀月的经历而悔婚……
似乎可以得到一个结论,那就是楚白当时爱着怀月吗?不,不对,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怎么会在怀月死后还娶了灵裳?灵裳和若可不同,楚白对她没有任何承诺,如果他爱着怀月,应该会沉陷在悲痛中一段日子,随后就立刻和灵裳结婚,这说不过去啊?那么,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蓦然还有一种猜测:那就是楚白强暴了怀月,如果怀月因此而受到屈辱并告诉了若可的话,那么,若可悔婚也就是很自然的了,为了顾全怀月的名节,她自然也就会隐瞒着这件事情不说出来,这样倒是很说得通了。但是,这个说法没有任何证据支持。否则,那楚白就有了充分的杀人动机,因为他会恐惧怀月说出实情,那么就因此杀人灭口。
而楚白此刻,也刚好回到家。他刚一打开门,就看见灵裳在客厅坐着等他。他理了理头发,放下公事包,淡淡地说:“我说过我会晚回来,不是让你别等我吗?”
“我知道啊。但是……还是想等你回来。”她站起身,说:“我去帮你倒洗脸水吧……”
“灵裳,”楚白叫住了她,说:“我不需要你照顾我,去睡吧,我累了,要休息一下。”说着,就朝卧室方向走去。
“你都不去看看若痕吗?”灵裳问他:“你对自己的儿子,真的一点也不关心吗?”
“我说了,我累了,别烦我。”他简单地说出这几句话,就要进入卧室,这时候灵裳冲上来拉住他,厉声问道:“你到底在想些什么?楚白,是因为蓦然的原因,你一直都在生我的气吗?为什么,你到底为什么这样呢?”
“放开我,”他甩开了灵裳的手,说:“你既然那么固执,我也无话可说了。你想怎样随便你,我也懒得管了。”
“你当初向我求婚的时候是怎么说的,都忘记了吗?你也许是不爱我,”灵裳终于将这段日子来的痛苦在一瞬间爆发了出来:“但是那时候你至少也该非常认真地考虑和我一起度过一生吧?你真的没有想过吗?又或者你只是把婚姻当儿戏看待?”
楚白愤怒地推开她,说:“你不要再说了!是,我不爱你,一点也不爱你,你满意了?现在就给我滚开!”
“为什么?自从我们结婚以来,你一直对我那么冷淡,一直都拒我于千里之外,你……你究竟在想些什么?回答我!”
“是吗?真的是这样吗?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严翔汉,他爱上你了,对不对?你开始被他的热情感染,开始想逃避我了对吗?不要以为我看不出来,他对你的态度变化,你们见面的频繁次数,我都记着!你还敢质问我?”
“你……你怎么可以污蔑我,我们结婚那么长时间,你都一点也不了解我吗?”
听到了吵声的依香披上衣服走出房间,看见哥哥和大嫂在卧室门口吵架,连忙上前劝阻:“哥哥,你不能少说两句吗?你怎么总是让大嫂难过呢?你这样有意义吗?”
“依香,这是我和你大嫂之间的事情,你不要插嘴!”他根本没有理会依香,而是直接进了房间。灵裳默默无语,接着,对依香说:“依香,如果你不嫌麻烦,可以让我到你的房间去睡吗?”
“大嫂,你们……吵得那么厉害了吗?”
“我已经无法和你哥同床共枕了……对不起,依香,我知道你一直都想让我们和好,可是……只怕我们要让你失望了,很抱歉……”
“大嫂,哥他说话是比较刻薄,但是他……他并不是……”
“我无法忍受了,他……他……”她想起了翔汉所说的话,心头一凉:难道,始终是要结束这个婚姻,来让一切画上句号吗?但是,若痕怎么办?尚且如此幼小的他,又该怎么办呢?他如何能接受这庞大的打击呢?对孩子来说,这绝对是难以承受的,也正因为考虑到他,才一直忍耐到了今天……如今,真的必须要让他在她和楚白之间进行取舍吗?不可以!他太小了,他根本不懂得大人的事情,他是无辜的,让他来承受这一切太残忍了!为了他,即使无法忍受,也要继续忍受下去。
依香看着大嫂那委屈的眼神,也不忍心再劝她,于是说:“那好吧,你那么说,我也没办法。大嫂,我真心希望你和大哥早日和好……”
“我知道了,谢谢你,依香,我没事的。”
她强行忍耐着即将溢出的泪水,让自己尽量坚强些。依香带她进了她的房间,然后帮她整理床铺和被褥。灵裳开始还以为她是要她打地铺,可没想到她却说:“大嫂,我的床让你睡好了,我睡地铺。”
“这,这怎么可以?”灵裳拼命摇头,她坚持地说:“你这样我怎么过意得去?听着,我睡地铺,好不好?”
“大嫂,”依香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说:“其实,我也不明白哥为什么变成这样……可我知道一定和怀月有关系……有件事情,我从没告诉过你……事实上,怀月被杀害前的一段日子,哥到她家去还她借他的一本书,他回来后,变得精神恍惚,自那以后一直刻意地避开怀月……”
“你,你怎么不告诉我那么重要的事情?这件事情可是很关键的呀!”
“我,我担心你们因此怀疑我哥和怀月的死有什么牵扯……所以我没说出来……大、大嫂,怀月的死和哥哥一定没有关系的,所以你别告诉安先生好不好?”
“这么重要的事情,我不能不说啊!抱歉,依香,如果楚白是清白的,蓦然也不会冤枉人的……你信不过他吗?”
“可是……我……”
“别可是了,你没问过楚白怎么回事吗?”
“我当然问过,可哥不告诉我。”
灵裳点了点头,她想,即使现在去问楚白,他恐怕也不会承认了。
夜深了。
那个黑影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无数思绪在黑影的脑海中翻腾!
我杀了若可……可是,这不是我的错……没错,就和怀月是一样的……
怀月她该死,她该死,我杀她没有错!可是大家都认为杀死她是那么邪恶的行为,都在想办法查出真凶!
那个安蓦然,根本不可能查得出我是谁,即使他曾经那么神通广大,他也不可能办得到的。
因为,我是一个根本就不存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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